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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犹太人的后裔？”艾幽薇问。
我说对。
“你是为了体验犹太文化才住在这儿的？”
我说对。
“还有，找回……犹太人的信仰。”
我敏锐的补了一句。
ID：yani3927 | 整编：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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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露台上的仙人掌还活着，旁边是我所见过长的最纠结的植物，乐童说叫“金麒麟”，是仙人掌的一种。
说着，她摘下旁边另一盆里的一片“玻璃翠”。透明，粘状的汁液流出来。
乐童说她喜欢那种掰开的手感，甚至掰开那瞬间发出的闷闷的响声。然后她又伸手去摘新的一片。
下意识，我也跟着把手伸过去，这是很厚肉的叶子，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然后，乐童在旁边捡来一块小石头，用手聚拢地上的肉叶，直到把它们变成一滩深绿色的泥糊。她又把手伸向玻璃翠，我看了心疼，她捏了下去。
前后捏，上下捏，左右捏，捏到深绿色的汁液映出薄薄的表皮，软到就要破了的时候，她便放过这一片，继续对另一片做着让它生不如死的动作。然后，都成了透明的。
终于，大门被打开，奶奶走进来。我们同时望去，她也向上看我们，摇摇头，自己进屋了。接着，那个叫艾幽薇的女人也进来了，没有抬头。她是故意的。
我还在等那个外国男人进场，乐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下去吧，走！”
2
“你也是犹太人的后裔？”艾幽薇问。
我说对。
“你是为了体验犹太文化才住在这儿的？”
我说对。
“还有，找回……犹太人的信仰。”我敏锐的补了一句。
余光里看到房东奶奶瞧了我一眼。而我不太敢面对的是乐童，因为住进来到现在，我完全没有再提过自己是犹太人这回事。
“你对自己民族了解多少？”那女人板着脸。
忽然有种想要亮明身份的冲动。似乎我私奔的爷爷能拖出他父亲为我撑腰似的。
于是我说，“我太爷爷是这里最后一个祭司，”然后停顿，看她的反应。她果然有反应，我就继续说下去，
“后来因为爷爷不能接班而停止聚会，所以犹太会堂才没有了。”我觉得还不够份儿，又补充，“我父亲说是因为没有祭司了。”我还想回忆的更多点，但无奈再找不出哪怕一句父亲有用的话，只好说，“我来，是来寻找我家族的记忆。”
她总算愣住了，我有点得意。有什么东西划过她的脑子。她叹了口气，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熟练的翻到其中一页，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指给我看，“直到1914年开封犹太社区将犹太会堂的地契出售给加拿大圣公会……”
然后问我，“你的爷爷是亚伯拉罕吗？一百岁才生你爸？”
我有点乱了。1914年，是的，那个时候我的爷爷不可能和奶奶私奔，他的父亲也许才出生。
换我愣在那里。
“可是，我父亲是这样告诉我的……”
然后对准那白纸黑字的“1914”，顿时连加减法都忘记了公式。
“你父母不是移民以色列了？”奶奶解围。
我点点头，点的很肯定。我使劲猜也觉得不可能连这都是假的。
“我亲眼看着他们进的机场。”
艾幽薇合上书，“我看你很糊涂。”
她看我真的很糊涂，就说，“我和Solomom在这里要办个学习班，帮助犹太人找回信仰，这真是上帝的安排。”
她笑了一声，然后严肃的对我说，“你来参加，每个周五，太阳落山的时候就开始。”
哦……
“就在你们那个房间。”艾幽薇补充。
我说，“好。”
“今晚她和我住。”
“那你的男朋友……”
艾幽薇连忙说，“Solomon去了旁边的旅馆，我们昨晚一直在聊天。”
我盯着这个女人的眼镜片，她有四十了吧？眼前浮现了父亲深沉的脸，
“多少年黄河泛滥都没有冲倒的犹太会堂啊……”我居然比犹太会堂还结实的信了。
3
我们被邀请吃午饭，这是住在这里的第一次。艾幽薇对我们讲着关于犹太人不能吃什么的规定。她很惊讶我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然后我问了一个更显无知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和回民一样，猪也是我们的祖先吗？”
艾幽薇瞪着我，说，“谁告诉你的？”
“我一直都知道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回民不吃猪肉的原因确实和我们是一样的。但和祖先没有关系！”
“啊，我想起来了，是猪救过回民的祖先！”
“没有！你哪里听来的？”
“我怎么记得是小学老师说的。”
“瞎说！”
“还是说……是狗！狗救过回民的祖先……那也不对……”
“大叔，狗救的……那是满足人的祖先。”
“哦？哦……”
“好了，我们不吃猪肉是因为猪是不洁净的动物！”艾幽薇说。
“啊？那鸡比猪不洁净的还早几年呢，为什么可以吃？”我问。
“什么鸡也不洁净，不洁净的动物没有鸡。”
“不是先有禽流感才有猪流感……”
“怎么扯到流感了？”
“你不是说不洁净才不能吃吗？”
“不洁净是因为分蹄不倒嚼。”她说。
我总算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她就继续说，“这是上帝颁布的律法。你一定没有看过《塔纳赫》。”
没看过，但耳熟。
“上帝说，不倒嚼的动物又蹄分两半，就是不洁净的！还有勒死的动物也是，不洁净！”
“这和回民也一样啊，回民也相信上帝吗？”
她说，“算是吧。”
“那他们也算是上帝的选民吗？”
“当然不是！”她说，“回民是以实马利的后代，以实马利是亚伯拉罕和丫鬟生的孩子。亚伯拉罕和正房生的孩子叫以撒，以撒是上帝祝福的，然后以撒又生了雅各，后来上帝给雅各改名叫以色列。而我们的神是亚伯拉罕的神，是以撒的神，是雅各的神。你说呢？”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名字对我都很陌生，父亲从没跟我交流过这些祖宗。他连不能吃什么肉都没告诉过我。
艾幽薇看我呆在那里，就说，“回民认为安拉就是上帝。”
“安拉是谁？”乐童问。
“安拉不是谁，‘安拉’是阿拉伯语独一真神的意思。”
我接着说，“上帝就是独一真神。”
她说对。
我想我离真理总算近了一步。
4
没有乐童，那晚很早的睡了。
5
天亮了，很久没有一个人睡，我睁开眼，很清醒的感觉。这一觉睡得很好，像是把电充满了。我伸展着胳膊，腰，还有腿，整张床都是我的。我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凉凉的空气进来，我把窗子也打开。
这露台的水龙头上一层水珠，我接了一杯水，牙膏快没有了，天雾蒙蒙的，前面教堂的十字架看不见了。今天去一趟五毛吧，我想着。
“嘿！”
乐童在我身后拍了我一下，“你看！”
我扭头看到她披散着头发，拿着一本小书。
“艾幽薇姐姐布置给我的作业！”
“不叫阿姨了？”
“没结婚的都是姐姐。”
“那你居然管我叫叔……”
“好吧，大叔哥哥。”
她拿着那本小书，很得意的样子。我漱了漱口，接过她手里的宝贝，她扎起头发，开始洗脸。
这书，用白色的挂历纸包了皮，皮上面用黑色粗笔写着“塔纳赫”。我翻开，里面的纸很薄。我进屋倒了杯水。乐童洗漱后也进来。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源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乐童有兴致的读着。
“为什么‘神’字的前面要空一格？”
“艾幽薇姐姐说以前的版本写的是‘上帝’，后来用‘神’，但是怕排版乱掉，就空了一格。”
“哦，她真是见多识广。”
“嗯，神和上帝是一个意思。”
“哦，昨晚睡的好吗？”我问。
“嗯。”她继续读，“神称光为昼，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
我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轻轻吻她的耳朵。
“这是头一日……”
我把她的头转过来，去亲她的嘴。她推开我，站了起来。我有点诧异。她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坐回原位，自己默读起来。我顺势躺下，在她推倒我的位置，我又困了。
忽然，外面传来……“哎呀！”尖叫，“哎呀！！”又尖叫，“这是谁给我弄哩！！”
我被惊醒，乐童已经冲了出去。
“啊，奶奶，对不起……”
“我说我这玻璃翠好好嘞咋成这了！哎呀……”
“奶奶，对不起，我昨天心情不好……”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哎呀，你呀！我可算想起来了！你说你都这么大了毛病还没改！你们这些孩子……”
“奶奶，我待会儿再去给您买一盆！”
……
我翻了个身儿，左边肋骨下面的一个器官很痛，痛的身体隐隐发麻。不是胃，不知道是哪儿。我从来不知道这里有个器官，这是脾吗？
乐童走进来，“我们去买盆玻璃翠吧。”
“走。”
6
这一路，我们各自想着心事。我忍不住把她对犹太教的热情和她蹲在那个露台的一幕一幕联系在一起。爱情理想，理想的爱情，我这算是实现了吗？如果没有实现的话我是不是该把它实现了？
张乐童，我的目标项目。
或者说是爱情，我要得到的是爱情。我可以用4Ps，用SWOT，用所有我熟悉的商业法则来分析我的爱情，再用管理学理念来操作它……是的，这是一样的道理！都是关于得到的问题。张乐童，她是x型还是y型呢？我是个新手，我害怕了。
我们沉默的走着。一种介于冷战与猜忌之间的冷漠。我这么爱的人居然对我冷漠。我只好回应以冷漠！
我有什么东西无法突破，使我只能被这种冷漠折磨而无从下手。她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我们就这么走着一直走到那条破胡同吗？不，我应该挑战一下自己。是的，难道要这样下去吗？我先开口了。
“讲讲你的初恋。”
“啊？”
“你的初恋。”我说。
“不是跟你说过了。”
“那个隔壁的小男孩儿？”
“你说隆隆？”
“嗯。”
“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啊。”
“不是的。”
“不是他住在隔壁吗？”
“是。”
我好难过。她说是，她承认了。
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过去的问题，但当过去还在影响着今天，那么即使是个小屁孩儿，我也难以放过。
“但是我们没有好过。”
“你不是说你交过三个男朋友？”
“逗你玩儿的。就你一个。”
“你不是说你有个犹太人后裔的初恋？”
“初恋这个词，都是长大后瞎用的。我跟释恒志，那叫恋过吗？我只跟你恋过。”
“哦。”我心里又高兴起来。
“你喜欢他？”我故意问。
“那时候那么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那就是了。”
她没有说话。要到南教经胡同了。
“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我还是忍不住。
“好啊。”
……
……
“讲啊。”
“嗯，我的童年很，不快乐。”
“嗯。”
“然后，我们是好朋友。他……”
其实我不在意，如果我们一直很好，我不在意的。
“你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快乐啊。”她说，“但是，没有我离开你的那段日子那么，嗯……没有我那时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她吞吞吐吐说了这么一句。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吗？”
“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喘口气，“全都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仔细想着这句话。
“怎么了？”
“没事。”
“我说的有点过……”
“乐童，是不是住在这里总让你想起他？”
她不说话。
“你还喜欢他？”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一个人太容易了。”
“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很神秘吗？我喜欢很多人，长得好看的，有才华的，对我好的，我都喜欢。”
我被她的话狠狠伤了。
“但我现在是和你在一起。”她说，“所以你干嘛计较我喜欢过谁呢？他们又不在。”
是这样，但我怎么不觉得受安慰呢？
右转进了胡同，我们往深处走着。
“为什么这里住满了穆斯林？”
“大概犹太人爱动弹，地盘就被占了。”
“为什么总是被同一种人占。”
“他们有很多相像的地方，连吃东西都一样，不是还有什么亲戚关系嘛，所以喜欢凑一起吧。”
“但是这样的话应该关系很好，可是这两个民族总打仗。”
“我小时候闹别扭最多的就是我表弟而不是我同桌，人都是一样的吧。”
“那为什么他们……”
“回去问问艾幽薇姐姐吧。”
房东奶奶远远走来，在看清我们后小跑起来。
“快开始了你们才回来！赶快！”
哦，今天是礼拜五！我们应了声，也跑起来。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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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信仰小说《另立新约》简介
一个一直在努力超越自己父亲的富二代。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渴望的是真爱。他是剧中那个可怜的男人。他叫赵大卫。
一个一心想实现自己梦想的表演系女生。突然有一天，她失去了自己追逐的一切。她是剧中最透明的心机女。她叫白小岩。
一个一路走来不断认识着自己的小孤儿。突然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原来是绝望的。她是剧中无厘头的95后。她叫张乐童。
一帮见证了2009年时代巨变的各路精英。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这个世界的走向，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认知和一切经验。这个故事是《另立新约》，是赵大卫们，不懂的总结局。
注：小说由黑门平台原创首发，每周五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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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
你的心也在那里。
｜马太福音 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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